2026-11-17 22:48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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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1989年APEC成立,到1993年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机制开启,再到2026年的深圳之约,这个机制走过了近四十年。四十年间,世界几经风雨,而亚太合作的价值不降反升——因为人们越来越清楚地看到,在一个相互依存的世界上,开放比封闭更有力量,合作比对抗更能解决问题。
11月的深圳,又一次站到了世界聚光灯下。
北京时间11月18日至19日,亚太经合组织(APEC)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这里举行。这是中国继2001年上海、2014年北京之后,第三次担任APEC东道主。就在会议开幕前夕的11月16日,外交部宣布了一条更受关注的消息:11月19日,国家主席习近平将同俄罗斯总统普京、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深圳举行中俄美元首会晤——这是三国元首历史上首次面对面会晤。
一场区域盛会,为何牵动全球目光?一座城市,为何被选为东道主?一个已有37年历史的合作机制,今天又承担着怎样的使命?这篇文章,试图把这些问题讲清楚。

要理解这次峰会的分量,先得理解APEC本身。
亚太经合组织成立于1989年,是亚太地区层级最高、领域最广、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合作机制。它有21个成员,加上3个观察员。这组数字背后是一个惊人的体量:成员人口约占世界的36.3%,经济总量约占全球的60%,贸易额约占全球的46%到50%。 换句话说,地球上将近六成的经济活动,都发生在这个"俱乐部"里。
中国于1991年加入APEC。作为一个独特的安排,中国以主权国家身份、中国台北和中国香港以地区经济体名义,在"一个中国"原则下共同参与——这一处理方式本身,就体现了APEC务实、灵活、求同存异的性格。
APEC最特别的地方,在于它的运作方式。它不像联合国那样投票表决,也不像某些机制那样签署具有强制约束力的条约。它的核心逻辑是"自主自愿、协商一致"——大家坐下来谈,找到共识,然后各自朝这个方向努力。有人因此说它是个"清谈俱乐部",但这种看法低估了它。
回看历史,APEC做过不少实实在在的事:1994年的《茂物宣言》确立了贸易投资自由化的目标;2014年北京会议历史性地启动了亚太自贸区进程;2020年通过的《2040年布特拉加亚愿景》,为亚太合作规划了长远蓝图。从降低关税、简化通关,到推动数字经济、应对金融危机,APEC的贡献藏在这些具体的规则的衔接、标准的对接和能力的建设里。
它不靠强制力,而靠"共识的力量"——这正是它在多边主义遭遇挑战的今天,愈发珍贵的原因。
二、为什么是深圳:一座城市就是一个答案
东道主城市的选择,从来不是随机的。
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回答记者提问时,给出了一段意味深长的定调:从上海到北京,再到深圳,中国在APEC舞台上的作用和贡献日益丰富;而深圳是"中国改革开放的试验田,是中国人民创造的世界发展史上的一个奇迹,也是中国互利共赢开放战略的重要窗口"。
这三句话,几乎就是"为什么是深圳"的官方答案,也很容易用数据来印证。
第一个关键词是"开放"。 1980年,深圳经济特区成立。四十多年间,这座曾经的边陲小镇成长为常住人口超1800万的国际化大都市。它的GDP从1980年的约2.7亿元,增长到2025年的3.87万亿元——增长了上万倍。深圳还是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城市,与APEC成员经济体中国香港毗邻而居。地理位置与经济联系,让"跨境融合"成为这座城市发展的题中应有之义。
第二个关键词是"创新"。 创新是今年APEC三大优先领域之一,而深圳在这方面的成绩单很硬:2024年全社会研发投入达2453.1亿元,占GDP比重6.67%,居全国主要城市之首,其中企业投入占比超过93%。华为、腾讯、比亚迪、大疆……这些名字背后,是一套"企业主导、市场驱动"的创新体系。从电动汽车、无人机到工业机器人,创新在深圳不是实验室里的概念,而是实实在在的产业。
第三个关键词是"窗口"。 今年前三季度,深圳对APEC其他经济体进出口额达3.23万亿元,同比增长40%,规模持续领跑全国。深圳用自身的成长轨迹,为亚太合作提供了一份可以被感知、可以被触摸的样本。
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:今年APEC的会标,以深圳的别称"鹏城"为灵感,用21根交织的羽翼构成展翅高飞的大鹏——21个成员各具特色,又相互依存,只有聚在一起,大鹏的形状才显现。这个设计,恰好道出了"开放、创新、合作"的深意。
选择深圳,本质上是选择用一座城市的成长故事,向世界讲述开放的价值。
如果说往年的APEC是一场例行的聚会,那么2026年的这场,背景要复杂得多。
当前,单边主义、保护主义抬头,地缘冲突持续冲击全球经济,能源安全、贸易流动、供应链稳定、通胀治理,成为各方关切的焦点。在这样的时刻,一场聚焦开放与合作的区域峰会,本身就带着特殊的意味。
中国为今年APEC确定的主题是——"建设亚太共同体,促进共同繁荣",三大优先领域是"开放、创新、合作"。这几个词看似平实,却是对当下世界之问的直接回应:当"脱钩断链"的论调出现时,强调开放;当增长动力不足时,强调创新;当分歧加剧时,强调合作。
这种回应,贯穿在全年约300场活动的安排里。从2月广州的第一次高官会,到5月苏州的贸易部长会议、成都的数字和人工智能部长会议,再到8月大连的第三次高官会、10月香港的财长会——全年议题覆盖贸易、数字经济、能源、粮食安全、财政等广泛领域,最终在11月的深圳领导人会议上汇聚成果。
配套举行的工商领导人峰会同样值得关注。11月17日至18日,2000余位政商代表齐聚深圳前海,115家世界500强企业参会,参会代表实现21个经济体全覆盖。本届峰会将发布《2026年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深圳倡议》——这是峰会创办30年来首次以倡议形式发布成果文件,将围绕人工智能创新生态、亚太可持续发展、自贸区建设、数字经济合作、粤港澳大湾区机遇等议题形成共识,为领导人会议建言献策。
从"建设"到"共同",从政府到工商界,今年APEC传递的核心信息清晰而克制:在世界充满不确定性的时刻,亚太地区愿意做那个提供确定性的力量。
11月16日,外交部宣布中俄美元首会晤的消息时,用了一个分量很重的表述——"具有开创性意义"。
这句话不是修饰,而是有具体所指。外交部发言人毛宁介绍:这是中俄美三国元首历史上首次面对面会晤,将围绕维护世界和平、促进大国关系战略稳定深入交换意见。
这场会晤的看点,可以从三个层面理解。
其一,是"首次"二字。 中俄美都是联合国创始会员国和安理会常任理事国,历史上三国曾并肩赢得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。让这样三个大国坐到同一张桌子前面对面会谈,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。它打破了"大国必然走向对抗"的旧叙事,向世界释放出大国关系可以稳定、可以对话的强烈政治信号。
其二,是议题的分量。 用毛宁的话说,三国元首将"就事关全球和平的重要问题深入交换意见"。今天的世界,没有任何全球性挑战能够绕开大国的参与而单独解决——无论是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定、地区冲突的降温,还是粮食安全、能源安全、气候治理、人工智能的全球治理,都离不开大国间的基本默契与协调。三国加强沟通、管控分歧、稳定关系,符合三国利益,也是国际社会的期待。
其三,是选址的深意。 会晤之所以能在中国深圳举行,源于国际社会对中国稳定、负责任大国形象的高度认可。在元首外交的战略引领下,中俄关系长期健康稳定高质量发展,中美、美俄关系也开启良性互动,各方培育互信、管控竞争的共识不断累积——这些,都是三边会晤得以举行的前提。有评论称之为"天时、地利与人和":在最稳定、最负责任的主场,稳定、共识和信心一时齐备。
需要强调的是,关于会晤的具体成果,中方表示将根据情况及时发布消息。在结果出来之前,任何过度的猜测都是不必要的。真正值得关注的,是这次会晤本身所代表的方向:以对话代替对抗,以协调代替对立。
从深圳出发,回答时代之问
一百多年前,深圳还是珠江口边一个宁静的小渔村;今天,它成为世界观察中国、观察亚太的一扇窗。
从1989年APEC成立,到1993年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机制开启,再到2026年的深圳之约,这个机制走过了近四十年。四十年间,世界几经风雨,而亚太合作的价值不降反升——因为人们越来越清楚地看到,在一个相互依存的世界上,开放比封闭更有力量,合作比对抗更能解决问题。
11月的深圳,将同时写下两笔:一笔是APEC中国年的收官之笔,一笔是大国关系史上的开创之笔。它们共同回答着同一个时代之问——动荡世界,出路何在?
答案,或许就藏在那只由21根羽翼组成的"大鹏"里:唯有一起飞,才能飞得更高、更远。
作者:徐浩然教授,北京大学博士后,全国品牌社团组织联席会主席,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副会长,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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